周诗颖接过那份报告，快速翻阅了许教授手绘的概念草图——剖面图上，地面层是开放式公园，地下一层是考古展示区，地下二层是透地雷达监测中心，每一个楼层都用不同颜sE标示出参观动线、研究区域和保存设施。
「这东西如果盖起来，会是全台湾第一个地质记忆博物馆。不只是保存，是展示，是研究，是教育。国际观光客会来，地质学者会来，历史学者会来。这十二公顷产生的观光产值，可能b那些豪宅和商办大楼更高。」
她抬起头看着林宥铭，眼神里那种评估风险的锐利光芒重新亮了起来。「你什麽时候学会用经济效益来说服人的？」
「跟你学的。」
周诗颖没有再说话，而是从公事包里拿出笔电，开始写一份新的法律意见书。不是禁制令，不是告发状，而是「文化资产保护与都市发展共构方案」的建议书——一份要说服台南市政府在古蹟保护与城市开发之间找到第三条路的文件。
林宥铭继续读许教授的报告。他翻到附件三——磁铁矿结晶的电磁波频谱分析。这份附件是许教授应他要求特别做的，将地底磁铁矿网络的电磁波频谱，与陈守娘之前引发的电力脉冲频谱进行交叉b对。结论只有一行字：「两者频谱特徵一致，属同源信号。」
同源。陈守娘的信号，与地底那两百具骨骸周围的信号，是同一个来源。不是她发出了那些信号，而是那些信号发出了她。她是被这座城市的记忆储存装置「读取」出来的其中一个档案，只是因为她距地面最近，所以最容易被载入。
他想起周诗颖说的话：「陈守娘不是唯一的，她只是最容易被读取的那一个。」她不是发送者，她是讯息本身。而她现在正在告诉他，除了她之外，还有更多未被读取的讯息，静静地躺在地底深处，等待这个世界愿意去读取它们。
数日後，国科会核准了许教授的「台南古河道地质记忆研究计画」，补助经费高达八千万，研究期程五年，目标是完成整条古河道的完整地层扫描，并对沉积层中所有的骨骸反S点进行定位与初步辨识。消息发布会上，许教授站在成大地球科学系的讲台上，对着一整排的镜头说：「这项研究的目的，不是要让台南人害怕自己的脚下踩着什麽。而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座城市不是没有记忆，只是那些记忆被埋得太深了。」
林宥铭坐在发布会场最後一排。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EM-0852的监控系统自动推播。他点开画面——那条巷子在正午的yAn光下一片寂静，防护罩内的骨骸静静蜷缩着，像一百九十年来的每一天。但监视器画面的右下角，时间戳记旁边，出现了一个新的图示。是一个小小的资料夹图标，上面显示着一个数字：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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